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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娱公疑煽

2018年12月21日, 中宣部出版局副局长冯士新在2018中国游戏产业年会上, 宣布了一则让整个中国游戏产业振奋的消息, 历经接近一年的低迷之后, 游戏版号审批终于恢复在即。 

这个消息到底有多么让游戏行业振奋, 看看那些应声上涨的股价就知道了。 就在消息传出当天, 正推进着Steam China计划的完美世界股价就上涨6.67%, 游久游戏上涨更是超过了10%, 作为国内游戏巨头之一的腾讯股价涨幅也达到了4.51%, 回到三万亿的市值让马化腾重新成为中国首富。 

12月21日“应声上涨”的股价

游戏巨头颗粒无收的背后, 是规则的变更

在更早前的12月7号, 央视新闻就报道了“游戏道德委员会”成立的消息, 并且开始对首批20款游戏进行评议, 这其实就是版号审批恢复的先兆。 从那时起, 各方对于首批版号的获取名单就众说纷纭。 对于第一批版号获取的预估, 大多集中在作为国内两大游戏巨头的腾讯和网易身上, 其次则是代理着众多手游的Bilibili弹幕网等一批运营商。 

这种预估完全是基于过往的经验, 在版号停审的时期里, 各级规模游戏厂商所受到的影响都被分析得十分透彻, 其中“巨头”级的厂商虽然无法幸免, 但他们却有着更广阔的回旋余地, 以及更有力的手腕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比如说腾讯的“吃鸡”手游《绝地求生：刺激战场》, 在因为缺乏版号无法将数千万DAU（日活跃用户数量）转化为收入的情况下, 也实施了不少“曲线救国”的手段。 

从过往的版号获取情况来看, 腾讯及网易确实是其中翘楚。 

上图为2018年3月版号审批暂停之前的版号获取情况, 其中2018年1月至3月, 每月下放的版号数量分别为716、484以及727。 2018年2月的版号批复数量, 在两年来都是属于低谷水准, 在2016年11月至版号停审前, 每月版号批复数量在500到1300个之间浮动, 平均水准大概在700个左右。 

当我们单独关注到一家公司的时候, 这个数据也同样按照一定比例呈现出剧烈浮动, 其中腾讯每季度获取的版号数量在3'33个之间, 网易则在3'14个之间。 整体上的数据, 确实十分符合腾讯和网易“游戏巨头”的身份, 这也是各方猜测它们将在第一批版号中夺得头筹的最大原因。 

然而, 当第二批版号名单公布之后, 摆在眼前的两个事实都超出了各方原本的预期——版号的审批速度似乎比预期中的要快上一点, 但腾讯和网易的一批备受广大玩家关注的游戏依然未榜上提名, 其中不仅包括上文提到的《绝地求生：刺激战场》, 还包括上线已经接近半年时间的《魔兽世界》最新资料片《争霸艾泽拉斯》。 

第二批版号名单节选

这两批版号名单, 给大多数玩家的感觉是“不认识的公司”和“没听说过的游戏”。 比如杭州润趣科技有限公司, 前后共计获得的版号就达到了十四个之多；虽然在第二批下放的共计84个版号中, 手机游戏以绝对多数占去了足足82个名额, 仅有一款端游及一款页游跻身其中。 然而从《绝地求生：刺激战场》和《魔兽世界》等一批腾讯及网易的游戏中可以看出, 这似乎并不是游戏类型的问题, 更像是在版号审批恢复之后“游戏规则”, 相较于以前发生了改变。 

从先后两批发放的共计164个版号中, 有四个十分清晰的“标签”, 它们分别是——国产、RPG（角色扮演游戏）、手游、以及仙侠。 

鉴于棋牌类、“吃鸡”类、以及Moba类游戏的高度垄断, 仙侠类RPG可谓是一个相当中规中矩的答案。 由此可以看出, 问题很有可能集中在“国产”这一标签上, 或许这就《魔兽世界》及《绝地求生：刺激战场》等一批游戏目前面临的问题, 这些游戏在带有外来标签的同时, 也并不符合冯士新在2018中国游戏产业年会上提到的四点看法——

“更好地担负文化使命”、“更好地履行社会责任”、“加快产业转型升级”、以及“推动优秀游戏海外传播”。 

中国游戏市场历年销售收入与增长情况

早见端倪的“新规则”, 外来游戏率先遭遇“红灯”

仙侠题材, 可以说是国内在影音、小说、游戏等众多领域中, 对海外进行输出最多的元素之一, 欧美人群近年来对于中国武侠的痴迷程度更是有目共睹, 著名网站武侠世界（WuXia World）, 就是国外专门提供中国网络小说翻译服务的网站。 

许多人可能不知道, 在对武侠题材的痴迷程度上, 韩国其实也不遑多让。 从上世纪开始, 韩国的报纸杂志就陆续刊登中国著名武侠小说, 甚至还有专门的中国电视剧频道, 韩国玩家第一批接触的游戏也以武侠RPG为主, 它们对于RPG的执着也正是从这一阶段开始, 并且延续至今。 

所以在很多人看来, 这就是一个“现成”的文化输出点。 

韩国游戏市场独占鳌头的RPG

现在这个“现成”的输出点很有可能成为了新的游戏规则, 或者说成了游戏规则之一, 而游戏规则的改变, 则是和版号复批同等甚至更为重要的消息。 

国内头部游戏公司的从业者称, 版号复批是等待已久的“曙光”, 但这曙光是不是人人有份, 却仍是一个未知之数, 如何在第一时间抓住新的游戏规则, 就成了重中之重。 

对于冯士新在2018中国游戏产业年会上的发言, 许多媒体只看到版号复批带来的强烈冲击, 于是将关注点一边倒地投入到即将到来的版号下放之中, 而上文提到的四点看法, 以及“目前存量很大, 需要时间消化, 希望大家保持耐心”, 则都被或多或少地忽略了过去。 

据《21世纪经济报道》中援引的知名游戏人士消息, 在版号复批之前积压的游戏数量多达7000款, 这一数据十分贴近过往每月下放700个版号的平均水准。 

当时的业界人士普遍认为, 在即将到来的第一批版号下放中, 大约会有200个左右的版号被放出, 并以每月数十个的速度消化剩余存量。 所以当第一批版号下放时, 许多人都觉得, 情况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严峻。 

也正因为这样, 迅速到来的第二批版号才显得如此令人振奋, 这不止是版号下放数量多少的问题, 还有助于游戏业界更早看清新的游戏规则。 

至于外来游戏的引入问题, 实际上在更早前就有先兆可循, 那就是完美世界的Steam China计划。 这个被中国Steam用户评为“利欲熏心”和“吃相难看”的项目, 实际上只是Steam平台在中国发展必然的过程。 

完美世界是Valve Software（维尔福软件公司）的“老搭档”, 并且前者明显较为清楚国内的游戏规则——央视官博近年来罕有地为游戏内容发布的正面消息, 就是和《Dota2》相关的, 《Dota2》正是完美世界代理的项目。 

所以Steam China计划选择在2018年6月宣布, 就显得十分耐人寻味了, 毕竟当时的游戏业界中存在着许多悲观看法, 认为版号审批也许在2019年也恢复无望, 在这种前提下推进Steam China计划实在是匪夷所思。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 作为有严格游戏审批制度的国家, Steam平台近年来在国内的蓬勃发展必然引起了各方的高度关注。 火遍大江南北的“吃鸡”《绝地求生》, 更是将Steam平台的中文客户端数量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但本质上《绝地求生》却是一款并未正式引入的游戏, 所以对于国内游戏业界而言, 这款现象级游戏的出现, 影响是好是坏还得两说。 

拥有自己的内容, 是游戏公司和各方相关人士的共同期盼, 在文化输出和文化引入的问题上, 很多行业中都是作为一个重要的指标来考虑的。 甚至有人认为, 《绝地求生》这种并未正式引入的现象级游戏, 所产生的影响堪比一次文化入侵。 

分析到这里, 《绝地求生：刺激战场》和《魔兽世界：争霸艾泽拉斯》暂时未能取得版号的原因就十分明确了。 因为冯士新所说的“更好地担负文化使命”和“推动优秀游戏海外传播”成了当下的新主题, 这些外来游戏却不幸地站到了完全对立的位置上, 所以它们在这7000多的存量中, 并没有能排到前164名之中。 

结语

国内对于引进游戏的严格审批,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新鲜事情, 只不过如今相较游戏机禁令时期有所放缓罢了。 游戏类文网文规定, 要求公司的注册资金中不能包含外资, 并且相关网站也要备案到公司名下。 其中文网文是申请ICP（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的前提, 而ICP则是申请版号的前提, 也就是说这本来就是一种版号对引入游戏的限制。 

寒冬过后的版号复批无异于一次“开闸泄洪”, 但真正倾泻出来的并不是这些版号本身, 而是凭借夺得头筹的优势所收割的流量, 对于以流量作为生命线的中小规模游戏厂商来说, 版号复批实际上还是一次全新的挑战。 

在前后两批版号的下放中, 许多中小规模游戏厂商虽然撑过了最惊心动魄的“第一波攻势”, 但最多也只能算是让他们回到了过往的轨道上, 因为头部游戏厂商在业界中的优势, 依然没有从根本上被动摇。 

新的“游戏规则”虽然可以帮助更多的国产游戏赢在起跑线上, 但当他们直面游戏玩家、直面胜负时, 还是要靠游戏本身的质量说话。 实际上, 在版号停审之前, 审批问题也并算不上是国产游戏发展迟滞的最主要原因, 产品本身的质量缺陷, 游戏公司资金链的不完善, 这些因素所产生的影响, 其实还远在审批问题之上。 

但即使这样, 审批问题现在也将会得到改善, 版号下放速度放缓的问题也看到了解决的希望。 据澎湃新闻报道, 海南省常委、宣传部部长肖莺子称, 海南省将先行试验新型游戏审批机制, 这很有可能是中央一级审批机构下发部分审批权力的信号。 

至于在新规则的扶持下, 国产游戏到底能迸发出多少活力, 就只能拭目以待了。 （本文首发钛媒体）